【紀工聚會】紀電視紀錄片製作規劃經驗分享

側記/吳欣怡
擁有深厚電視紀錄片製作資歷的劉嵩導演在此次紀工聚會中,以其執導之作品《福爾摩沙的指環》為例,從自身經驗出發,細部拆解電視紀錄片的製作步驟,以及各項潛在環節。在製作流程上,主要概分為幾大項目,從初始的企劃案製作,為影片進行方向性與主題性的規劃,接著進入田野現場,透過採訪、勘景、整理以完成影片於內容上的資料蒐集。而後則開始著手製作拍攝大綱,紀錄片不同於劇情片擁有劇本,取而代之的是透過拍攝大綱來引導拍攝。當影片故事與人物案例透過先前工作使內容紛紛底定後,才開始正式進入拍攝階段,拍攝結束後則進行後製作業,於此時整部片經過剪輯、旁白、調光、上字幕等各項細瑣卻重要的琢磨後,影片才正式完成。



企劃案撰寫
在《福爾摩沙的指環》企劃案撰寫上,電視台的需求是製作一部與台灣大自然有關的節目,透過記錄台灣的山林與海洋,同時也記錄台灣人與大自然的相處之道,於是最後節目分為三集,呈現十五個台灣人與自然彼此互處與對話的故事。企劃案撰寫的重點有三:「小、簡單、直接」,企劃不需長篇大論,目的在使其發揮功能,不要有太多裝飾,無論是情感面或理性面,清楚直接的內容方為首要。在台灣,電視紀錄片時時被不合理的製作期所限制,因此向電視台企劃提案之時,會要求電視台整個案子必須包含前置作業的預算與時間,當簽約後給了田野調查的預算,才會真正開始規劃內容,在內容規劃完成、即將進行拍攝之前,才會再與電視台報告欲採取的故事與內容,當處於這個階段的時候,由於團隊功課做足、對於案例了解透徹,在內容堅實之下皆能抵禦電視台各項疑問與挑戰。

工作日誌與拍攝大綱
在田野調查過程中,必須有詳細的工作日誌為每個出訪留下專業紀錄,事先做足資料蒐集,好為後續鋪路。導演認為紀錄片是作者與拍攝對象互動過程的成果,非執行導演的個人意志,也並非能夠安排產生,所以不會製作傳統劇本,而是撰寫拍攝大綱,文字不求優美,目的在於溝通,讓整個團隊了解內容與主題即達成目的。

拍攝期
《福爾摩沙的指環》分為三集,每集各一主題,分別為「誕生」、「挑戰」與「和諧」,從電視製作角度,當內容擁有人、事、地、物四個條件時,那麼便能構成一個豐富的故事,這四部分的豐富程度能各有不同,但是盡可能不要缺少任何一個要素。就實際拍攝團隊規模而言,精簡為要,能三個人完成便不考慮五個人,使器材的攜帶更為簡要,也保有較高的拍攝彈性,因此整體而言,團隊越小,工作品質越高,更能將時間專注於與拍攝對象的互動上。拍攝技巧上,透過不同的拍攝角度與其他器具的輔助,皆在追求好的視覺品質,因為視覺畫面的品質越強,則觀眾接受訊息的強度亦隨之提高。在拍攝過程中,必須保持謙虛,因為誰都不是真正的專家,應虛心了解各種相關領域知識,如生態倫理、登山技巧等專業,甚至是與拍攝對象的互動上,都印證著紀錄片從頭徹尾都是學習的過程,所以必須時時謹記切勿驕傲。


後製工作
《福爾摩沙的指環》後製長達七個月,剪輯工作的進行才代表著整部影片敘事自此開始,因紀錄片是互動而生的,因此拍攝而來的素材皆為原始材料,必須經過精雕細琢,進入剪接室後專心看待這些材料,才能在之中擁有更多體會,並掌握敘事輕慢緩急的節奏,因此電影美學幾乎產生在剪接進行之時,若希望對電影有更深入的理解,則必須研究其剪接手法。在粗剪完成後,開始加入旁白,電視是由語言來引導視覺與故事的,主角是視覺,作用在述說故事,旁白則為副角,兼具轉場功能並提供必要資訊,達成語言上的實用功能。

後製有許多瑣碎的細節,包括套片、調色、調光、字幕、視覺效果、2D3D電腦繪圖、錄旁白、清理音軌、音效與混音等重重環節。因此後製期其實是上中下游的整合,必須統調聲音、語言與文字等內容,並謹記細節至上,盡可能保有品質,這即與導演在美國工作時所學習到的「擦皮鞋理論」相應,在剪接室完成成品,便如同擦皮鞋的最後一道步驟,必須將所有細節打光抹淨才能結束,因此在粗剪完成後,還必須費時費力抹平擦亮各處細節才能夠正式宣告完成。



每部紀錄片都是一段人生旅程
在劉嵩導演製作電視紀錄片多年經驗累積之下,無論是影片實質製作上或是在過程中內心的轉變都是十分重要的歸納與領悟。在影片製作上,三個主要規劃──前期、拍攝與後製,三階段各佔製作時程的三分之一,每個階段都是十分重要且不可或缺的。此外,也必須時時留意拍攝比例的估算,因拍攝比例會影響製作品質,比例越高代表拍攝的天數越多,相對的也會增加前製與剪接作業的繁重。由於臺灣產業環境上的不成熟,造成支援條件受限的情況下,必須有所取捨,即「內容第一、形式第二、技術第三」,內容為首要,即使初始不清楚該以如何形式呈現,但在透徹內容之後,便會自然悟出最適當的表現形式,而技術最末,因技術僅是學習與否的問題。

在觀眾的提問中,提到紀錄片美學是否存在的問題,劉嵩導演認為作者觀點即是紀錄片的美學所在,但是他認為作者的觀點並不重要,拍攝對象才是最應在乎並專注的。紀錄片是自由的電影,任何形式都可容納,無論是實驗、主流、非主流都是藝術,不存在美學對錯的問題,甚至只是作為發聲的媒介也無不可為。此外,導演提醒大家不可放棄閱讀,因為作者與讀者是一體兩面,當閱讀能力越強表達能力亦隨之提升,因此閱讀與創作的連結是緊密的,作者與讀者的關係也是不可分離。


在參與紀錄片製作的過程中,導演深刻感受每部紀錄片都是一段人生旅程,好的影像必須雙腳實際踏入,並花費大量時間等待,也藉此發現這麼多人願意敞開雙臂讓導演參與他們的人生,使得導演的人生不再只有一個樣貌,而是走進許多豐富的生命境遇之中。當我們走得越遠,卻感覺離家越近,原先模糊不清的印象因此被建立地更加完整,自我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成長碩壯,並得以回頭重新看待自己的人生。

張貼留言

較新的 較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