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北方的先鋒精神與南方的扎根實踐-德國兒少影展非虛構單元(Non-Fiction)觀察紀事(上)

Oberhausen頒獎典禮,台上為兒少單元負責人Konrad Neiße 與兒童評審團/圖片曾子晏提供
  

文/曾子晏

 

初次接觸兒少影像創作時,我時常在企劃階段被問一個問題:這個作品是 About Children(關於兒童),還是 For Children(為兒童創作的)?這個故事是否只是以兒童為主角,而沒有真正從他們的眼睛去感受與理解世界?


以這個問題為起點,我們便可以開始思考許多事情。 一部真正為兒童創作的作品(For Children),究竟該如何書寫?這樣的主題是否適合兒童?又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去說?孩子又會如何透過這樣的作品,看待自己,以及周遭的世界?


2017 年的一份統計指出,台灣兒少節目的自製率僅有 3.6%,遠低於各國平均的 26%。代表多數台灣孩子是在海外作品的陪伴下成長,他國文化、敘事方式與價值觀,往往比我們自己的故事,更早一步走進他們的世界。相反地,當孩子在螢幕上看見自己的生活風景,與自身的經驗相互呼應時,便能感受到認同與肯定,而故事中的角色,也幫助他們理解那些和自己相似的人,以及未來可能面對的人生處境。
2024 年,小公視正式開台,希望打造一個專屬於兒童、並以台灣自製內容為核心的頻道;長期投入兒少教育的富邦文教基金會,也推動兒童內容孵育計劃,期待培養更多屬於台灣的兒少創作,便是為了回應這樣的現象。


我有幸於 2023 年入選富邦文教基金會兒童節目人才孵育計劃,在富邦舉辦的兒少工作坊、孵育顧問機制的一路陪伴,歷經劇本、拍攝、後期製作,反覆修改與磨礪,完成自己的第一部兒少短片。這部作品後來分別入選 2025 年奧伯豪森國際短片影展兒少競賽(Internationale Kurzfilmtage Oberhausen Children's and Youth Film Competition),以及 2026 年慕尼黑兒少影展(Prix Jeunesse International)。
本篇文章將分享我參與德國這兩個一南一北、風格迥異的兒少影展觀察,並特別聚焦於非虛構(Non-Fiction)作品,一窺各國的兒少內容都在創作什麼。

奧伯豪森國際短片影展:Cultural Film – Route to Education

2025 年春末,夏天尚未來臨,我乘著 FlixBus 一路從阿姆斯特丹前往德國西北方的奧伯豪森(Oberhausen)。行道樹的枯枝剛剛冒出新芽,街燈、公車與建築外牆上,已經掛滿影展海報,整座小鎮進入電影的季節。


奧伯豪森國際短片影展(Internationale Kurzfilmtage Oberhausen,以下簡稱Oberhausen)創立於 1954 年,與法國克萊蒙費宏、芬蘭坦佩雷並列為世界歷史最悠久、也最具影響力的短片電影節。它誕生於冷戰初期,位於當時東、西德文化交會的邊界,第一屆以「文化電影—通往教育之路(Cultural Film – Route to Education)」為主題,預示著影展以電影為實踐教育的使命。
Oberhausen 至今已邁入第七十一屆,奧伯豪森宣言以降的先鋒精神至今依舊反映在主競賽和各個單元的選片裡。劇情、紀錄、實驗、動畫的分野模糊亦不重要,我在影展期間連看了七十幾部作品,一次次體認到短片以簡馭繁的強大威力。


國際兒童與青少年影展競賽(Children's and Youth Film Competition)則創立於1978年,該單元專門為兒童及青少年觀眾而設置, 每年會從3000多部短片中挑選約30部作品,並依不同年齡層編排節目,電影的形式多樣,虛構與非虛構的作品沒有特別被區分。除了影像放映,也伴隨著一系列針對兒童、青少年及教育者的電影教育計畫。獎項由兒童及青少年組成的評審團頒發,成人不會參與任何最終評選的運作。

 

Oberhausen開幕酒會/圖片曾子晏提供


發散、聚合、再發散

奧伯豪森的國際兒童與青少年影展競賽(Children's and Youth Film Competition),細緻地依年齡劃分單元:3+、6+、8+、10+、12+、14+、16+,共七個單元。若簡單以虛構或非虛構的分類來檢視,會發現 6+ 到 12+之間的作品多以劇情為大宗,而非虛構的作品反而落在年齡的兩端:學齡前(3+)與青少年(14+與16+)。這樣有趣的現象,是否正與兒童的成長軌跡不謀而合?
 

當我們還是孩子時,最先是以感知面對這個世界,所有事物都顯得發散而非語言化。3+ 這個學齡前兒童單元,便是透過電影的視聽語言,誘發更多關於氣味、觸覺與感官的想像。


實驗電影導演 Josh Weissbach 的作品《YouTuber》(2024),以 Super 8 膠片拍攝一位女孩在樹林斜陽間奔跑、跳躍的影像,旁白則是女孩模仿 YouTuber 的專業口吻,介紹自己是 YouTuber,以及這裡是她的頻道,甚至還抱怨媽媽覺得她太小,不能當 YouTuber。她大喊到:I am older than I used to be!(但我已經比以前大了)。畫面從草地搖至樹梢的天空,飽含記憶色彩的光影,片長僅有 39 秒,我卻在這短短時間裡,想起曾在童年裡奔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時代。
 

另一部學齡前作品《Once upon a mosquito》(2024),記錄四歲的 Damian 面對一隻蚊子的突然死亡,並用自己的玩具小心翼翼地搬運蚊子的遺體。羅馬尼亞的編劇兼導演 Stanca Radu 則以鏡頭溫柔地陪伴 Damian 完成這場莊重的「葬禮」。


這兩部作品的畫面與聲音幾乎都由孩子主導,導演所能做的,便是長時間地陪伴與等待。兒童是敘事的唯一主體,攝影機則必須全力追上、捕捉,而不加以干涉,並在後製階段盡可能還原他們的感官經驗與眼中的世界。那些充滿靈光的瞬間與豐沛的語言,是虛構手段難以複製的。


Oberhausen主場館 Lichtburg Filmpalast 電影院外,等待看電影的中小學生 /圖片曾子晏提供


而在 6+ 到 12+的單元裡,那些發散性的事物開始逐漸聚合、收束。這個年齡層的孩子進入學校、接受有系統的教育,透過語言與邏輯學習新事物,開始學會為感受命名、理解因果關係,並逐漸意識到自我與周遭世界的連結。


這個年齡段的作品中,劇情成為最有效的敘事手段。主角通常被賦予一個外在目標,但其內核往往仍圍繞友情、離別、孤獨、家庭、身份認同等主題。在這裡面也看見一個有趣的傾向:6+、8+兩個單元的動畫比例非常高,而到了 10+、12+則逐漸以真人戲劇為主,風格也越發富有寫實的詩意。


電影形式的多樣性,亦隨著青少年觀眾逐漸成熟的觀看能力而生長。在 14+、16+的單元裡,那些有跡可循的故事曲線逐漸淡化甚至消失,多元複合媒材被廣泛運用,劇情結構越來越低限,並逐步往先鋒實驗影像靠攏。那些原本被聚合的敘事,再次被打散,彷彿又回到學齡前那種純粹的感知狀態。


英國短片《True Love》(2024),拍攝一群青少年恣意玩耍、遊蕩的影像,聲音則來自他們彼此高聲討論:當愛上一個人時會做什麼、如何試圖吸引心儀對象、如何凝視一個人的手部與面孔,以及他們如何理解愛與慾望的無邊生長。底片粗礪的質感與搖晃自由的影像,讓我想起學齡前那部的《YouTuber》(2024),那種純粹屬於感知的事物好像又回來了。


日本作品《Eh》(2024),則透過「Eh」這個聲音在不同情境與情緒中被賦予不同意義,探索感知與語意之間的差異。其形式帶有某種學齡前節目的直覺性,但同時揉入高度風格化的動畫語言與青少年獨有的生活經驗。這一階段的許多作品,試圖擺脫既有的思考框架與理性分類,想重新回到世界真正相遇的狀態,也隨著題材的深化,感知是帶來思辨的。


當然,在青少年單元中,並非全然以形式為導向。獲得青少年評審團青睞的荷蘭紀錄片《Honestly》(2024),拍攝一位身為同性戀者與穆斯林的教師 Peter van Maaren,在中小學開設性別與宗教多元工作坊的過程。他以不帶偏見、並帶著適度幽默的方式,引導學生討論敏感議題。


這部紀錄片去除一切複雜的形式設計,單純記錄老師與青少年之間的討論過程,彷彿創造了一個延伸至銀幕之外的空間,青少年們在其中自由討論性別、宗教與文化多樣性。青少年評審在頒獎時的引言中提到:這部片不試圖灌輸觀點,影片讓人發笑、絕望,也充滿希望,並激起交流的渴望,只有當我們願意交流時,才有可能彼此靠近。

Oberhausen主競賽單元映後討論會/圖片曾子晏提供


兒少單元選片與策展理念:相信孩子們觀看的眼睛


在熱鬧的影展期間,有許多時間得以和各地影人交流。這次兒少單元裡,有些作品過於成熟的敘事和電影語言,讓我幾度心生困惑:這真的是For Children的嗎?因為有機會和導演們聊天,他們也誠實的回答:並不是,並對自己的作品能入選兒少單元也感到詫異。這樣的困惑終於在和兒少單元負責人Konrad Neiße聊天過程中獲得解答。

兒少競賽單元的選片團隊來自不同背景。有些人長年從事兒童策展與放映工作,任職於影展或發行單位;也有些人並非電影出身,而是教育工作者或學者。他們共同的目標,是打造一份真正「多元(diverse)」的放映片單。


這種多元,不單只是題材上的多元,也包括電影形式與創作方法的多元,在傳統劇情敘事外,有一個更加遼闊無垠的世界。他們比任何人都相信孩子們觀看的眼睛,並堅信在影展這樣特殊的場域,除了題材選擇外,觀看能力的培育同樣重要。那些充滿奇想、天馬行空的形式探索與說故事手法,對孩子美感的啟發,不亞於內容本身。


這與我原先對兒少影展選片的想像有所不同。在這樣視角下,一般所認定的「兒童內容」(Children's content),有時反而限制了對孩子觀看能力、喜好與理解力的想像。Oberhausen 的兒少片單,有很大一部分作品,最初並沒有「為兒童創作」的明確意圖。路徑恰好相反,不是先定義什麼是兒童電影,而是由選片團隊重新思考與判斷,即使是一部高度作者性、甚至極為私人的作品,它是否也能被兒童觀看?孩子是否需要觀看這樣的作品?它是否適合成為孩子觀看世界的一部分?


題材方面,Konrad 認為,幾乎沒有什麼主題是不能與孩子討論的,關鍵在於「如何談」。他們非常認真地看待兒童與青少年觀眾,相信他們有能力理解,甚至回應那些較為沉重或具有政治性的議題,因為這些本就是他們生活與未來的一部分。


是否有機會讓他們表達自己在觀影時的感受,以及他們如何理解電影所講述的故事。所以選片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重要的是電影教育:訓練之眼 (Trained Eyes)如何發生。

 

Oberhausen 十分重視觀看的場域:電影院。因此他們不是把電影帶進校園,而是把孩子帶進電影院。影展與周邊中小學合作,利用平日上課時間,由影展負擔遊覽車費,讓孩子們展開一場真正的電影之旅。


在這個黑盒子空間所發生的魔法,必定與電視隨選隨看的節目、網路上唾手可得的短影音不同。和同班好友們一起走進放映廳,共同觀看同一部作品,這樣的觀影經驗,會不會在彼此的記憶裡停留得更久一些?作品本身,又會不會因為這樣的相遇,而變得更不一樣?影廳暗了下來,世界形色各異的作品一一在他們眼前綻放,那一台載著孩子抵達戲院的遊覽車,像是駛向一座當代美術館。對我這樣迷戀電影院、近乎固執地相信大銀幕魅力的人來說,特別美好浪漫。


Oberhausen筆者映後現場,孩子們舉手踴躍/圖片曾子晏提供

 

由於作品來自不同國家、使用不同語言,因此在放映現場,3+到10+單元皆安排同步配音員,以德語為孩子們重新演繹對白,12+到16+單元則改以德語字幕呈現。在每場放映開始前,主持人都會上台引言,並針對作品中涉及的特殊文化背景進行介紹。年齡越低的單元,引導也越為細緻。


例如,一部來自台灣的學齡前動畫作品《Dancing in the rain》,主持人特別向孩子們解釋片中出現的「叭噗聲」,是台灣傳統冰淇淋車行經街道時會發出的聲音,而當聽見《少女的祈禱》旋律時,在台灣代表垃圾車即將抵達的訊號。這些文化資訊,成為孩子理解另一個地方生活方式的入口。


我在 Oberhausen 共放映了四場。有天我提早抵達電影院,剛好目睹一群小朋友正在 Lichtburg-Filmpalast 戲院外集合,老師對著孩子們講著我聽不懂的德語,突然間,這群小朋友集體大力鼓掌和歡呼,原來是在「排練」稍後看完電影要送給影人的儀式,十分可愛。放映前,主持人向孩子們介紹現場來自各國的影人,接著帶領全場喊出專屬咒語:「一、二、三,電影!」(Eins, zwei, drei, Film!),電影才會開始放映。


放映期間,我偷偷觀察著孩子們的反應,結果反而是坐在前排的小朋友們不時透過椅背間的縫隙回頭偷看我,向我揮手。只要我揮手回應,他們便興奮地在椅子上跳起來,吆喝前後左右的同學一起向我打招呼。電影放映完畢,果然響起如雷般的掌聲,比他們「排練」時更加盛大。QA 環節獲得熱烈回應,滿廳的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舉起小手,是我從未在影廳內見過的景色。他們的問題有一半與電影製作有關:「你們花多久時間拍這部片?」、「寫劇本好玩嗎?」、「片中的那個男孩為什麼沒有來?」、「你怎麼有錢拍這部片?」、「你有 YouTube 頻道嗎?」,似乎對影像創作充滿興趣。


德國孩子大多英文不流利,我也不識德文,我們沒有可以交流的語言。但在影廳外我們一次次擊掌、互相揮手,被孩子們簇擁、索取酷卡與簽名,他們用最簡單的英文單字努力向我表達:「Good!」、「I like it!」,甚至在回家後,還收到一封來自名叫 Lucy 的女孩寄來的 Email:I wanted to say please make more films and never give up。創作之初是想為兒童說故事,但倒是我反過來被孩子們療癒了。


訓練之眼(Trained Eyes)計畫,除了培養兒少觀眾,也同時在培育未來的影評人、創作者、策展人與主持人。由兒童與青少年組成的評審團,在專業工作者的陪伴與引導下,學習如何觀看、分析與評論非典型電影(unusual films)以及其中所承載的影像概念。他們共同觀看競賽作品、進行討論,並最終頒發屬於自己的獎項。


兒少單元的預告片亦展現了此種的精神。它並非單純將入選作品剪輯拼貼而成,而是由孩子們與奧伯豪森的電影工作者共同創作,針對當屆片單的整體風格攝製而成的獨立作品,帶有鮮明的手工質感,別緻而富有想像力。


部分放映單元更由孩子們親自參與策劃,從選片、設計主題,到擔任放映現場的引言人,向觀眾介紹自己的策展理念,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創作者交流。逐步讓孩子們從觀看,開始思考、表達、回應、創造電影。
 

在這座電影小鎮的日子,幸福得像夢。騎著 Lime 滑板車穿梭在各個場館之間,看一部又一部的電影,與各國創作者真誠交流。 影展結束後的早晨,我獨自乘著火車離開奧伯豪森,城市地標巨大煤氣鼓 Gasometer 逐漸遠去,列車駛入山洞,窗外被一片黑色覆蓋,在這短暫黑暗裡,我回想起此行最珍貴的畫面:幽暗影廳裡孩子們回頭偷看我,那一雙雙明亮的眼睛。

Oberhausen的另個場館區域 Zentrum Altenberg,每晚的聲響實驗演出,此地亦是影人交流廳、影展餐廳的所在地/圖片曾子晏提供


慕尼黑兒少影展:Six days that expand your vision of children’s media.

2026 年夏天,我的作品入選了 Prix Jeunesse International,台灣多稱為「德國慕尼黑兒少影展」或「慕尼黑兒少雙年展」(以下稱 Prix Jeunesse)。時隔一年,再次前往德國,此行的目的地是南方的慕尼黑。有別於上次單打獨鬥的遠征,這次共有多達八部的台灣作品一同入圍。


Prix Jeunesse 創立於 1964 年,是全球歷史最悠久、也最具影響力的國際兒童與青少年影視節之一,被譽為「兒少電視圈的艾美獎」。影展每兩年於德國慕尼黑舉辦一次,旨在表彰兼具創新性、藝術品質與社會價值的兒童及青少年影像作品,是一個幾乎完全以兒童為核心的影展。


Prix Jeunesse 的舉行形式與我們一般所認知的影展有所不同。其選片涵蓋戲劇、動畫、紀錄片、電視節目、知識教育以及短影音等多元類型,且不公開售票,而是由來自世界各地的創作者、公共媒體、電視台、串流平台、製作公司、影展策展人、研究者與教育工作者共同參與。


這群對兒童內容充滿熱情的專業工作者,在影展期間齊聚於 BR Campus Freimann(巴伐利亞廣播公司現代媒體園區),日以繼夜地觀看所有入選作品、交流討論,並最終選出各單元的得獎者。像我這樣帶著作品前來的人,同時是創作者,也是觀影者與投票者。


除了成人評審外,影展也設有由世界各地兒童與青少年組成的評審團。這一屆分別由來自厄瓜多、義大利、科索沃、加拿大與台灣的孩子組成,也將各自選出心中的大獎。


入選作品(The Finalists)依虛構(Fiction)與非虛構(Non-Fiction)分為兩大類,再依年齡細分為 Up to 6 Years、7–10 Years、11–15 Years,共六個單元。每部入選作品於影展期間僅放映一次。特別的是,放映場地並非傳統電影院,而就在 BR 園區內。同一時間,作品會在不同空間的多個螢幕同步播放:影展主廳、討論廳、大廳區、咖啡廳吧台區。參與者可以自由選擇觀看的位置與方式。


主廳有大銀幕,觀影最為沉浸;大廳區設有桌椅,適合一邊觀看一邊做筆記;咖啡廳吧台區則便於與鄰座影人交流,點一杯咖啡便能在觀看與對話之間流動。園區內也設有 Media Bar,配有多台電腦與耳機,可以隨時選片、補看或重看所有作品。


在每個單元放映之後,便進入 Prix Jeunesse 最核心的精神:討論。


六個單元各自設有專屬討論會,同時也安排五個討論室,由風格不同的主持人帶領。參與者可以自由選擇想進入的討論室,大多數人每天都會嘗試進入不同討論室,體驗不同的氛圍。這些作品的創作者很可能就在討論室裡一起參與,與我平時熟悉的影人映後座談非常不一樣。
 

白天,大家認真討論作品,傍晚的活動則體現了 Prix Jeunesse 的另個精神:像孩子一樣,玩!


各國零食交流會、卡拉OK、足球賽等等,這些活動讓我們一群成人彷彿回到吃著零食、跑跑跳跳、大聲歌唱的美好年歲。近年台灣兒童影視圈幾位重要的國際夥伴,便是在這樣輕鬆愉快的社交場合裡結識的。
 

(接續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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